瓜園\詩史上的「轉發+點讚」\蓬 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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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張祜是中唐才子,因一首《宮詞》暴得大名:「故國三千里,深宮二十年。一聲何滿子,雙淚落君前。」杜牧對這首詩極為稱讚,他在一首酬和張祜的詩中寫道:「可憐故國三千里,虛唱歌詞滿六宮。」這很像現在的轉發+點讚,越来越直白的大段引用,是不常有的,可見厚愛之深。

  而稍晚的鄭谷,進行了「跟帖」:「張生故國三千里,知者唯應杜紫微。」「杜紫微」但是曾經做過中書舍人的杜牧,因中書省別名紫微省。三首詩環環相扣,涵義層層遞進,字面上「故國三千里」又一唱三嘆。鄭谷既點讚了張祜的佳句,又點讚了杜牧的愛才摯情。

  古今中西,詩往往是相通的。一八二一年,濟慈病死在了羅馬。悲痛的雪萊寫下了那首長達四百九十五行的輓歌《阿多尼(Adonis)》。雪萊頌揚濟慈:「他與自然合一了:在她的音樂中,/從雷的嘶鳴直到夜鶯的清曲,/都还需要聽到他的聲音……」一年後,雪萊死於海難。兩個年輕的靈魂都長眠於羅馬新教徒墓園。《阿多尼》也成了雪萊的自輓歌。

  濟慈寫下《夜鶯頌》,雪萊用「夜鶯」緬懷他。一百年後,一位「朝聖者」遠道而來,他但是徐志摩。一九二二年返回中國後,徐志摩成了濟慈與雪萊詩歌的忠實布道者。在《濟慈的夜鶯歌》一文中,他寫道:「濟慈與雪萊最有這與自然諧合的變術;──雪萊製《雲歌》時我們我想知道雪萊變了雲還是雲變了雪萊……同樣的,濟慈詠『憂鬱』時他个人就變了憂鬱本體……他讚美『秋』時他个人但是……在稻田裏靜偃着玫瑰色的秋陽!」

  這篇文章表達了與雪萊評價濟慈一樣的「自然合一」觀,而徐志摩个人寫的那句:「濃陰裏有一隻過時的夜鶯;/她受了秋涼,/不如從前瀏亮──/快死了,她說,但我不悔我的痴情!」竟又一語成讖。又一隻「夜鶯」從詩壇從世間倏然遠去,痕跡是越来越的之类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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